凡煙小說

☆、眉黛奪將萱草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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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我害你敏感多思多疑少斷,。我害你心狠手辣,毫不容人。要廢了我或者殺了我,都由你心意。——何晏

“先給你半個月,”顧瑜耳語:“好好休息,可一定要把身子養好呢。”

何晏聽著有點冷。這話還真是清楚明白,就是不知道半個月之後,顧瑜又會想什麽法子來折騰她。左右不會是什麽舒服的東西,不過也無所謂,就算顧瑜其他什麽也不用,只用重鐐扣著她,行走坐臥,終日不摘,兩三個月就能壞了她的身子。

自從下了針,何晏的恢覆速度果然翻倍——三天,身上的傷全部收口;半個月之後,身上找不到半絲傷痕。當然,鐐銬摩擦手腕腳腕帶來的青紫淤血除外。

她依舊容光煥發,鴉鬢紅唇,倚靠在院中的亭子上,像揮手便能指點江山。

“半個月到了呢。”顧瑜兩指撚起一顆葡萄,剝了皮送進何晏嘴裏:“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美,美得讓我都不忍心下手了呢。”

“真的嗎?”何晏含笑看過來:“可你的眼睛告訴我,你現在就想撲上來,占有我,□□我,讓我在你手下□□,哭泣,哀求。”

“是真的呢。”顧瑜掏出一條錦帕,慢條斯理的擦拭指間的汁液:“你在害怕嗎?”

“當然不會。”何晏輕笑一聲,捧起顧瑜的右手,放在唇間小心翼翼的親吻。

“以後,只許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,不許看其他什麽人。”

顧瑜把沾染了葡萄汁的錦帕往地上一拋,從懷中掏出一個骨瓷小瓶,扔到何晏懷裏。何晏問都沒問,打開瓶塞,一飲而盡。

“不問我讓你喝的是什麽,嗯?”顧瑜挑逗地看過去。

何晏搖頭,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。

“今天雪下得好,我有些倦了,懶得自己上手呢,”顧瑜輕飄飄說。“雖然我很喜歡你的聲音,尤其是動情的時候,但是今天不許吵我,不然我會好好的疼你喲。”最後半句尾音上揚,聽起來極度囂張。

“好。”何晏柔聲道。

這種恩賜,絕對是偷來的吧。絕對是從上蒼偷來的。以自己的能力怎麽可能永遠困住何晏,現在何晏受她挾制,無可奈何,有朝一日何晏脫困……現在做下的事,絕對會千百倍還回來!何家家傳,何止一二。到時候,她每天想的事情,應該不是怎麽活下去,而是怎麽能死得痛快。

除此之外,還有一種意料之內的結局——何晏今日,或接下來的某一日,尋機殺了她。

明明感受到了威脅,顧瑜卻從內心升起一種渴望。渴望更親密的觸碰。渴望更深切的了解。如果有可能的話,她很想把何晏整個人抽筋扒皮,看看她的心到底有什麽不同。

然而不能。因為那是病,不是愛。

鴆酒雖毒,聊以果腹。

用萬千慘烈,換幾日歡愉。她認。

把何晏身上的七根針收起,又換成另一種方法重新紮回去,顧瑜就那樣靠在躺椅上睡了過去,留何晏一個人抵抗一波一波湧上來的藥力。

不愧是顧瑜,何晏暗暗想著。任是她,此刻也很難保持完全清醒——四肢百骸的疼痛尖銳的堆上來。喝下去的透明液體讓她渾身發燙發軟,風吹在脖子上像是刀割,衣袍摩擦的麻癢如萬蟻蝕骨。

嗯……那玩意兒大概是某種類型的□□?用什麽做的,好像感覺不太出來,不過感覺不出來也不足為奇,畢竟現在是特殊情況。效果倒是很明顯,不,應該說太明顯了——分明就是讓人身子更加敏感,更能動情的助興藥。不過也太狠了點,哪裏是稍微,這藥到底能讓身子敏感幾倍?五倍?還是十倍……

看著一邊顧瑜沈睡的臉,何晏的心砰砰直跳。她努力放松全身的肌肉,不動,不呼救,不哀求,甚至不喘息。除了呼吸比平時略急促,行動舉止,一如往常。

一炷香,半個時辰,一個時辰,兩個時辰……

一旁裝睡的顧瑜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,頓時心跳加速,恨不得立刻把這人壓到身下□□一番。

身子不自覺的顫著,額頭冷汗一陣一陣,像是忍受著無比的痛楚;眉梢眼角卻又展露出說不盡的嫵媚風流。下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,卻依然強自忍耐,一聲不出——這人,該不是故意這樣的吧,對自己的喜好,還真是摸得一清二楚。

“我醒了。”顧瑜料想何晏早發覺她在偷看,索性大大咧咧承認。

“顧瑜果然很厲害。”何晏送上春光明媚的一個笑,卻讓顧瑜殊為不解。

“為什麽這麽說?”

“手段如此高明,哪怕是我,還是難以抗拒……莫非你半途轉醒,不是因為我出聲擾了你麽?”

這話端得挑釁,但在何晏說來,卻顯得字字誠懇,像是真的如此作想。管他是真是假,顧瑜顯然不肯放過:“原先說過了呢,我要好好疼你……你想讓我怎麽疼,嗯?”一邊說,一邊湊到何晏的耳邊,惡劣的吹氣。

何晏被一陣又一陣的疼痛折磨著,連說話都艱難。她努力平整氣息,讓自己說出連貫的一句話:“何晏……任憑處置。”

何晏說完後,身子一松,好像又沈入疼痛和欲望的深淵。顧瑜看著面前玉體橫陳,突然覺得索然無味。

靠欺騙得來的感情,靠藥物產生的欲望,不過空歡喜一場。

想來面前這個笑得嫵媚的何晏,與她見過的那個威加宇內的何晏,大概不是同一個人吧。

她揮手:“出去,跪下。”

何晏一雙杏眼疑惑的掃了掃她,一言不發,安安靜靜的扶著亭上闌幹,一步步艱難的走出燃著溫暖火爐的亭子,跪在飄飄揚揚的大雪裏。

何晏今日穿了一身大紅深衣,下擺的白色薔薇一直蜿蜒到腰間。偏又披了件純黑色的大氅,映著她的一頭烏發。今日顧瑜算是厚待她。給她披了厚厚的毛皮大氅,可陷在雪裏的雙腿,仍然刺骨的冰涼。不過也正是這種冰涼,似乎能消減身上難以抑制的媚意。她就那樣筆直的跪在雪裏,身軀像一把出鞘的利劍,遠山的青松。

何晏低喃:“說好的疼我……顧瑜,你當真哄得我好。”

算了,反正顧瑜喜怒不定,也是常事。她讓自己跪,那便跪,橫豎不會讓自己真的跪廢了腿。不是她仁慈,而是把自己抱來抱去的麻煩。

突然風聲響起,一道劍光襲來。顧瑜本欲閃躲,定睛一看,來者竟然對準了亭外的何晏。劍鋒如雪,直沖何晏的咽喉。

何晏擡手一擋,劍光直撞在腕間鐵鏈上,嗤的一聲響,鐵鏈從中間斷開,斷面平滑如冰雪消融。只這一下的功夫,顧瑜已經掠到亭下,揚手灑出一包粉末。

大雪紛紛,來襲的黑衣人吸入粉末後,很快動作變得遲緩,卻始終僵持未倒,身上被顧瑜劃出數道血痕,還是固執地向何晏殺去。

見顧瑜久攻未下,何晏一偏頭,不知用了什麽手段,那黑衣人後退幾步,倒在地上,幾次努力都沒爬起身來。待顧瑜幾次試探過後,靠近查看的時候,發現那人嘴角流出青黑色的血,已是死了。

顧瑜細看,在屍體的胸口檀中穴,插著一根半寸長的吹針,一頭尖銳,上面隱隱有青藍色的光,煞是嚇人。她隔著衣襟小心翼翼的撚起針,饒有興趣的看了看,走向何晏:“你的?”

“是啊。”何晏看著近在咫尺的吹針,毫不在意地說。

“敢瞞著我藏武器,嗯?”顧瑜被何晏滿不在乎的態度惹怒,臉上愈發平靜:“你這針上抹了什麽藥?”

果然。何晏怎麽可能沒有後手。甚至,這絕不是她唯一的後手。只看一看,就知道針上絕對抹了□□,藥性兇險,毫不留情。

“西南箭毒木的汁液。”似乎絲毫沒感覺到危險的氣氛,何晏平靜的答。

箭毒木汁液,入眼失明,見血立死。

“藏這麽嚴,是準備來對付我的嗎?”

“不會。”何晏微微搖頭。

“嗯?”

“我絕不會傷你,一分一毫也不。”

顧瑜怒氣未消,怎麽聽何晏的話怎麽像敷衍。何晏的語氣越真,她就越覺得何晏想方設法騙她。

“此話當真?”顧瑜一邊問,一邊俯下身來,一點點把針尖靠近何晏,最終輕輕抵在她的脖子上。“哪怕是現在?”

她看著放松,實則全身肌肉繃緊,腦子裏劃過了十七八種可能發生的情況,早已做好了何晏突然暴起或者以□□讓她放松警惕的準備。

“嗯。”何晏突然輕嘆一聲。

來了!顧瑜立刻打起精神,大氣不敢喘地盯著她,等著何晏的後招。

“我死以後,昭皇一定會追究罪魁禍首。瀾國勢弱,未必不會把你交出去。持我小印,可以在錦繡錢莊拿到我所有的房契地契……天下何其廣闊,尋一處你喜歡的地方住吧。”

最終何晏只是靜靜地閉上眼,等待顧瑜的最終判決。

她當然不會死。可是如果顧瑜想讓她死,她也不會再出現在顧瑜面前。箭毒木汁液何其歹毒,毒素入血,不死也會失明。對於她,那不是不可逆轉的傷害,然而她會帶著顧瑜給她的印記活著,就那樣,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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